本文由 W & G Lawyers主任律师 Nancy Wang 撰写。
信托契约遗失的情况，远比大多数客户想象中更常见。顾问退休后档案被分散处理，家庭成员去世后文件被清理，办公室搬迁后某个文件夹再也找不到——而支撑整个信托结构的那一份核心文件，就这样消失了。信托可能已经平稳运作了数十年，但一旦有人需要原始契约，该文件的缺失就会成为一个真实而紧迫的问题。
这一问题并非抽象的法律疑问。没有信托契约，受托人可能难以开立或维持银行账户，难以对信托资产进行再融资或借款，难以满足土地登记机构的要求，难以准备澳洲税务局预期的年度分配决议，也难以有把握地判断谁享有什么权益。信托的运作机制会因此陷入停滞。
信托不会因为文件遗失而消失
首先有一点值得明确：信托并不会仅仅因为信托契约遗失而停止存在。信托是一种法律关系，而不是一张纸。只要受托人为受益人的利益持有财产，该信托关系就会继续存在。
更困难的问题在于实际运作。受托人的核心义务，是严格按照信托条款管理信托；如果这些条款无法确定，受托人就无法确信自己的行为是否合法。每一次分配、每一项投资决定、每一次酌情权的行使，都像是在黑暗中作出。正是这种风险，使遗失信托契约成为一个必须及时处理的问题，而不是可以长期搁置的问题。
Mantovani 诉讼带来的教训
维多利亚州 Mantovani 案的诉讼过程显示，这类问题的风险可以有多高。该争议涉及一个于1976年设立的酌情家庭信托，由公司受托人管理，并随着时间推移在家族成员之间发生控制权变化。在原始夫妻去世以及家族冲突发生后，即使进行了穷尽性的搜索，仍未能找到原始信托契约。幸存下来的材料十分零散，包括一份不完整的附表，以及能够显示信托存在和运作情况的财务及税务记录。
在一审案件 Mantovani v Vanta Pty Ltd (No 2) [2021] VSC 771 中，法院采取了严格立场：如果信托契约遗失，而其条款无法通过清楚且有说服力的二级证据加以证明，信托可能会因不确定性而失败，相关财产可能以结果信托的方式返还给最初出资的人。这一结果会使资产回流至死者遗产。
在上诉中，该案因受托人成为上诉人而以相反的当事人名称报告为 Vanta Pty Ltd v Mantovani [2023] VSCA 53。上诉法院不同意一审结论。上诉法院认为，该信托并未失败，而是继续存在，因此相关财产仍由受托人为受益人持有，而不是落入遗产之中。但这一胜诉是有条件的。上诉法院接受，关于受托人权力及归属日期的证据仍然不足，因此受托人承诺将返回最高法院，就未来如何管理该信托寻求法院指引。
该案有两个方面尤其值得注意。第一，两个法院在基本相同的材料基础上得出了相反结论，这提醒我们，在这一法律领域中，几乎没有可以轻易依赖的确定性。第二，更令人痛惜的是，该案经历了一审和上诉，产生了非常高昂的法律费用。在一审中，受托人被认为参与了对抗性诉讼，因此被拒绝从信托中取回自身费用，并被命令以弥偿方式支付申请人的费用——这一风险直接源于其诉讼行为以及未能保存信托契约副本。该费用命令在上诉成功后被撤销，但那已是在多年争议侵蚀了家族争夺的资产之后。几乎可以肯定，如果当初保留了一份信托契约副本，这样的结果本可避免。
其他澳洲法院的处理方式
Mantovani 案属于更广泛的一类案件。在这些案件中，法院会根据具体事实，对遗失信托契约作出明显不同的处理。纵观这些判例，法院曾经：
• 承认在没有信托管理规则副本的情况下，受托人履行职责会非常困难：Jowill Nominees Pty Ltd v Cooper [2021] SASC 76；
• 认定受托人的搜索工作不足，并在给予任何救济前，要求其进一步查询并提交额外证据：Re Barry McMahon Nominees Pty Ltd [2021] VSC 351；
• 在原始契约无法找到的情况下，允许受托人根据幸存的未签署副本管理信托：The Application of M & L Richardson Pty Ltd [2021] NSWSC 105；
• 在二级证据达到所需标准的情况下，给予司法意见，确认受托人可以基本按照一份“镜像”契约管理信托：Barp Nominees Pty Ltd [2016] NSWSC 990；
• 参考当事人的后续行为，包括他们与银行及澳洲税务局的往来，以推断某基金即使缺少已签署契约，也已被有效设立：Sutherland v Woods [2011] NSWSC 13。
贯穿这些案件的共同点是：结果高度依赖具体事实。真正起决定作用的，是二级证据的强度、受托人搜索工作的彻底程度，以及各方过去行为是否一致。
信托契约遗失时应如何处理
首先搜索，而且要认真搜索
第一步始终是真实且有记录的搜索。应从最可能持有副本的人开始：现任及前任受托人、受益人，以及任何已故相关人士的遗产管理人。搜索范围还应扩大到最初起草契约的律师、会计师、财务顾问、业务伙伴，以及曾与该信托往来的任何银行。如果信托持有土地，相关州或领地的土地登记机构可能保存有登记在产权文件上的副本。每一次查询都应保留记录，因为法院日后会审查是否真正作出了合理努力。
衡量可行选项
如果确实无法找回信托契约，可以考虑几种路径。正确选择取决于信托的复杂程度以及手头证据的情况：
• 确认契约。 如果仍有已签署或未签署的副本存在，并且主要相关方同意该副本反映真实条款，则确认这些条款的契约通常可以满足银行及其他机构的要求，而无需诉讼。这通常是最简单、成本最低的路径。
• 替代契约。 受托人也可以选择完全替换契约，但这存在真实风险。根据具体情况，全面替换契约可能被视为重新设立信托，从而可能触发资本利得税及印花税。没有税务建议前，不应采取这一方案。
• 法院重构。 受托人可以向相关司法辖区的最高法院申请重构信托契约，或寻求司法意见，确认其按特定条款管理信托是正当的。这一方式有效，但费用高昂，并且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原契约实际载明的内容。
• 依据受托人法律管理。 对于较简单的信托，可以考虑在不重构契约的情况下，根据相关州或领地 Trustee Act 的一般规定继续管理信托。
不要忽视税务问题
有一点常常令许多受托人感到意外：即使一份契约已被确认或重构，也不保证税务机关或融资机构一定会接受。澳洲税务局可能不会直接接受重新构成后的条款，并且信托可能会根据其实际活动，而不是根据新文件或确认文件中记录的权利义务进行税务评估。因此，在签署任何确认契约或替代契约之前，而不是之后，应先取得税务建议。
受托人和顾问清单
• 全面搜索——包括现任及前任受托人、受益人、已故人士的遗产、起草律师、会计师、顾问、银行及土地登记机构。
• 记录每一次搜索——法院会评估是否已作出合理努力。
• 收集所有二级证据——包括副本、附表、财务报表、税务申报、律师档案，以及任何描述信托条款的通信。
• 评估复杂程度——简单信托可能可以依据法律规定继续管理；复杂信托则更可能需要法院介入。
• 考虑确认契约——如果仍有副本存在且各方同意，这通常是最具成本效益的路径。
• 注意重新设立信托的风险——直接替换契约可能带来资本利得税及印花税后果。
• 及时寻求司法意见——如果存在疑问或争议，受托人负有将问题提交法院的责任，延误可能使受托人承担个人责任。
• 暂停分配——在不知道信托条款的情况下继续分配，可能导致个人责任及被要求作出账目交代。
• 现在就扫描每一份信托契约——电子副本是避免日后昂贵问题的低成本保障。
W & G Lawyers 可以如何协助
信托契约遗失并非无法处理的问题；如果及早、系统地处理，通常是可以管理的。但如果等到争议中才暴露出来，成本可能会高得多。我们的团队可以协助受托人和顾问进行搜索、整理二级证据、准备确认契约或替代契约，以及向法院申请司法意见，并可与您的税务顾问协调，确保税务后果始终被纳入考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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